一一

【瓶盖组】婚后甜向15题

瓶盖组婚后15题(甜向)

(首先打个广告,喜欢瓶盖的朋友们可以+瓶盖群来玩,群聊号码:836817342(吸罗我打不开瓶盖)

ooc会有,有怀孕私设

 

1.穿错外套.

机场例行的三人组合

胖虎再一次嘲笑了马塞洛系错位的西装扣子

C罗又好气又好笑的给这家伙重新系好西装,顺便还替他还打了个好看的领结

果然,这傻瓜又穿成了我的衣服,C罗想。

2.衬衣口袋里的领带夹.

“马塞洛,后天庆功宴,我们的领带夹不见了”

“我们不如去定制一款吧”

“好啊”

那天晚上C罗胸前的小狮子和马塞洛胸前的小王子闪瞎了众人的狗眼。

3.款式相同尺码不同的拖鞋.

“大的拖鞋是爸爸的,小一点的是我的,记住了吗”

马塞洛花了一个月时间终于教会了自己家的众傻狗们分辨大小。

4. 坏掉的纱窗.

“啊!不行了!我睡不着克里斯!蚊子怎么这么多?!”马塞洛在床上翻来滚去“有蚊子!”

“哪里有蚊子,没咬我。”克里斯叹了口气,对于马塞洛近乎孩子气的怨念无可奈何

“纱窗是不是又被野猫挠坏了”

被吵得睡不着,克里斯坐起来解开自己的睡衣,裸着。

“呀呀,你干什么……”

克里斯又重新躺下,淡淡道“让蚊子来咬我。” 

5.一只牙刷不见.

“亲爱的?你看到我的牙刷了么?”C罗看着自己只剩下牙膏的漱口杯,用手肘捅了捅一旁正在刷牙的蓬蓬头

“哦,你之前不是说打算换一只牙刷?我替你把旧的扔掉了。”

“可是家里没有新的牙刷了,我亲爱的。”克里斯把马塞洛转过去的脑袋扳过来

“不然你……先用我的?”自知理亏,马塞洛把手中满是泡沫的牙刷递给克里斯

“不必了——”话音未落,克里斯已经揽着马塞洛的腰,欺上他的唇

“这样不就刷好牙了?”某人擦了擦嘴角的泡沫,笑得一脸纯良。

6.冰箱深处的酒瓶.

拉莫斯经常会来马塞洛家里做客

然后就会看到马塞洛半个身子都探进冰箱里找啤酒

“啤酒放冰箱最里面才会更好喝”

拉莫斯才不相信马塞洛悄悄藏酒的鬼理由

他当然知道某人某个极其自律的男朋友才不允许他喝那么多酒。

7. 特殊的健身方式

每次马塞洛怀孕期间克里斯总有特殊的健身方式

比如当他抱起沙发上睡着的某只小胖子上楼。

8.一方的毛绒娃娃癖

马塞洛从未想过某成熟的成年人居然有着严重的毛绒娃娃癖

以至于家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毛绒狮子

偶尔回家晚了还会看到睡着的克里斯抱着大大的毛绒狮子,嘴里还嘟囔着马塞洛你怎么还不回家。

9.例行的裸睡.

夏天的时候马塞洛习惯性的喜欢裸睡

克里斯看看床上光溜溜的马塞洛,又看看婴儿摇篮里的熟睡的莲儿,就像大小套娃一样

谁说马塞洛身材不好,明明那么可爱,克里斯这样想着。

10.停电.

“Fuck!停电了!”在床上玩FIFA正打得尽兴的两人同时发出了一阵惨叫

马塞洛啪的一声将游戏手柄扔在了地上,就在刚才,他差点赢了克里斯

克里斯好笑的看着这位也就3岁的的小朋友,忽的一下贴近马塞洛

“你又把游戏手柄摔坏了,我要惩罚你,你这个坏蛋。”

“你要干什么克里斯”马塞洛紧张的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克里斯

“停电了,正好我们可以做点比游戏更好的事情~”

11.一人加班.

克里斯加班晚归的时候,总是有一个傻瓜在沙发上等他等到睡着。

12.半夜出门.

“克里斯我肚子饿了”马塞洛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对克里斯说

“晚饭不是吃了那么多?”

“你难道忘记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了吗,难道受害者连这点享有零食的权力都没有吗,我都下不来床了!”

克里斯自知理亏,然后乖乖的下楼

 

13.家庭影院

空闲的时候两人喜欢窝在家里看电影

不过他们最爱看的是记录他们点点滴滴的家庭录像。

 

14.照片墙.

迷你经常会指着照片墙上的一张照片,那是年轻的克里斯正在掐住年轻的还没有蓬蓬头的马塞洛

“Daddy为什么要和papa打架啊”迷你天真的问道

“呃...大概因为我和你papa一见钟情吧...”克里斯不知该如何向孩子解释他们当年的傻事

马塞洛则在一旁忍不住偷笑

 

15.周年纪念的烛光晚宴

两人都不太会做饭,但是每到周年纪念时还是会在厨房里忙的团团传

克里斯在做马塞洛爱吃的烤肉,马塞洛则会在一旁倒弄着克里斯喜欢的草莓味蛋糕

“快点过来,马塞洛,我们的烤肉要凉了”

“马上,就差一步了”

马塞洛拿起草莓酱,歪歪扭扭的在蛋糕上刻下一行字

——CR7&M12 for 9 Years

 

 

总裁打脸合集~

瓶盖组真香警告~

  


(台词改编自《恶作剧之吻》)

“他似乎不怎么明白,我到底有多爱他”
“这个辛苦又可爱的笨蛋”

                     ——来自瓶盖组的《恶作剧之吻》 ​​​​

【瓶盖组】婚后小段子

1.

马塞洛怀孕长胖后后依然很喜欢跳舞,他给克里斯跳了一段,完了问克里斯跳的怎么样。
罗纳尔多说:“我觉得你跳舞看起来就像一只小天鹅……牌的滚筒洗衣机。”
 

2.

一家三口出游,入住某酒店。
马塞洛:“宝贝,今天晚上只有两张床,你要跟谁一起睡?”
恩佐沉思片刻说:“我跟爸爸睡吧。”
马塞洛:“好吧。”
恩佐:“算了,我还是自己一个人睡吧。”
马塞洛:“为什么?”
恩佐:“我怕爸爸又要教我唱歌。”

3.

每次吵架克里斯总是让着马塞洛,
终于在昨天他们爆发了世界大战,
马塞洛:我不过了,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
克里斯忍受不了了:不过就不过,离就离,房给你,车给你,恩佐和迷你也给你!……我也给你!

4.

恩佐:别人都有妈妈可我有两个爸爸,别人都是从妈妈肚子里来的,你们说我是从马桶里爬出来的。你们每天都要我7点去睡觉,可你们好吵哦!每天都嗷嗷乱叫,尤其是罗爸爸,懂不懂就开口唱歌!我都得失眠症了!你们都多大了,还玩打架游戏,床都要塌了。每天早晨你们总是赖床,而且一醒就又在打架。我讨厌你们,我要去伊万家,他说他的两个爸爸从来都不这样!



部分段子源于网络改编~(需授权的会有标注)

总裁的碎碎念:
我不在的日子你要学会自己打领带,西装的扣子不要扣错,渴了记得要买最好拧的水……

霸道总裁罗总和呆萌队宠马蓬蓬的恋爱故事

自制洛一个瓶盖cp之恋爱循环小视频~
视频地址见评论

(纯属娱乐请勿上升真人)

你宠就是个宝宝

Terry光光:

马塞洛:不亲我就走么……
队宠厉害了啊…都开始索吻了

【瓶盖】待你长发及腰

夜雨醉:

题目是个梗,大家应该都懂哈哈哈哈哈


只是一个我自己收录的一个发糖小合集,我自己写着留作纪念,大部分都是事实,加上了我自己的一些YY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瓶盖cp真的超甜的,B站剪辑微博动图各种糖了解一下


1.


两个人就像是歌词里唱的“第一次见面看你不太顺眼,谁知道后来关系那密切”。


还记得零八年的那场友谊赛,仅仅是一场巴西对葡萄牙的友谊赛。


那时候马蓬蓬还是一个寸板头。


马塞洛在场上直接铲飞C罗,葡萄牙大比分落后,求胜心强的C罗看不惯巴西队大比分领先的拖沓,直接上去掐住了马塞洛的脖子。


马塞洛在赛后直言:“他用了很大力气,似乎想要掐死我,他是一个没有教养的野蛮人。”


C罗锁喉马塞洛是那一期“体坛周报”的头版头条。


马塞洛还发誓不和他做朋友。


现在两人每每提起这件事都是在床上笑得打滚。


那张“锁喉图”还被粉丝P上文字“说爱我”


 


2.


在那场与马拉加的比赛上,C罗起脚打门14次,被媒体批评他因心急打入职业生涯第500球而不断浪射。


赛后马塞洛为“好友”发声:“每个人都知道Cris的为人,他不是那种迷恋记录的人,反而更在意如何助球队取胜。”


3.


在球场上马塞洛与C罗组成的左路被球迷戏称为“罗马大道”


最好的助攻,最好的射手。


 


4.


“Marcelo,Marcelo,Marcelo连过三人,已经形成单刀,他是否会起脚射门呢?他把球传给了Cristiano,射门!进了!Cristiano, Cristiano完成了帽子戏法!这是Cristiano本场比赛的第三个进球,Marcelo形成单刀却选择了助攻Cristiano,帮助Cristiano完成帽子戏法!”


完成帽子戏法的C罗和往常一样,和第一个冲向他的马塞洛庆祝拥抱。


真想做一个两人进球庆祝的合集。


 


5.


“你在干嘛?”


C罗没忍住还是开口问了,马塞洛坐在他旁边和这个水瓶已经纠纠缠缠几分钟了,连啃带咬的。


“弄不开。”


马塞洛有些泄气,喝个水怎么这么难。


C罗伸手把瓶子拿了过来,小眼神瞥着马塞洛,把瓶盖下方的塑料拉扣一下子扯开,相当潇洒。


可惜马塞洛没有配合给出“哇塞,你好厉害”的表情,只是伸出手想拿过瓶子喝水,C罗有些无奈往回缩了一下,拧开瓶盖再递了过去。


 


6.


马塞洛在接受采访,罗三岁表示采访为什么要和女记者凑这么近?!跑到马塞洛蓬蓬头旁边做了个鬼脸。


马塞洛能怎么办,只能宠着啊,无奈笑笑。


 


7.


球队在拍照,所以这个人为什么不好好拿着自己的名片,C罗站在马塞洛身后,大家都将名片举在胸口前,只有罗三岁一定要将名片放在马塞洛的蓬蓬头上,乐此不疲,马蓬蓬动了动脑袋,示意幼稚罗别闹了。


马塞洛表示,要不是有摄像机,我就打你了哦!


 


8.


观看篮球赛,两个人坐在那儿一直打打闹闹。


搞怪的马塞洛和偷偷用宠溺眼神看马塞洛的C罗,被发现两人又是相视一笑。


 


9.


日常训练。


C罗传球打在了马塞洛的身上,马蓬蓬就地躺下,然后一定要总裁“亲亲抱抱举高高”才愿意起来。


马塞洛踢高球,C罗正好在那个方向,躲了一下,结果两个人就开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开始尬舞。


训练时两个人的糖真的是日常了。


 


10.


幼稚罗像个小朋友一样,走在前面,躲在拐角处,想吓马塞洛,马蓬蓬有没有被吓到我不清楚,但是罗三岁笑得还是挺傻的。


 


11.


马塞洛在新闻发布会上不小心将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说混了,C罗马上反应过来,在旁边笑,最后是两个人笑得停不下来。


 


12.


马塞洛好好的站在球场发愣,肩上突然一股压力,这个从我头顶飞过的是什么鬼?!


会长不高的!欺负我长得矮,哼(¬︿̫̿¬☆)


 


13.


庆功会上,马塞洛出场时招手让率先出场的C罗回来,两个人来了一个庆祝时的标准动作,还有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互相搂腰向前走。


 


14.


(纯YY)


马塞洛从浴室出来时C罗已经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


“在看什么?”


马塞洛也靠了过去,蓬蓬头蹭上了C罗的脸,屏幕上是今天自己的那个进球。


“带刀后卫。”


C罗笑着偏头亲了亲马塞洛的头顶。


两个人就这么靠在一起自己玩着自己的手机。


“你知道粉丝们都叫你‘队宠’吗?”


马塞洛懒懒地嗯了一声。


C罗抽走他的手机,掰过他的脸,看着他:“我要给你盖个章,告诉他们,你不是‘队宠’,是‘罗宠’。”


马塞洛的笑被揉碎在吻里。


幼稚鬼。


 


15.


C 罗转会尤文的新闻席卷世界。


皇马的队友纷纷发文送别他。


可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却毫无动作,一直到第二天,这个傻货,跑去点赞了两人的合照,点赞了C罗转会尤文的INS,最后居然还默默关注了尤文的INS。


这个傻瓜,不知道你这样会有人做新闻说你要转会尤文吗?


大家以为这就是最后时,马塞洛却挑选了七月十二号这个特别的日子发文送别。


 


16.


“Cris,我能说些什么……


该说再见了


我发誓我没有想过这一天会出现!


但生命中没有永远,我希望你在新的旅程感到开心。


和你同队将近10年了,10年的欢乐


美好的足球,胜利,失败和美好的时刻!


我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你的奉献精神是我在运动员身上看到的最出色的


所有的美好嘱咐送给你和你美丽的家庭!


我会想念我们的那些美好的时刻,


每当比赛中你去的破门,每当决赛里你的经验让我们心安理得,还有你对年轻球员的爱戴。


我很自豪,曾与你一起奋战,


因为你不仅仅时世界最棒的球员,你也是世界上最棒的人!!!


当我不再踢球时,我会坐在酒吧里喝着啤酒


讲述我们的故事,向别人展示我们曾在一起的照片


我已经再次把它们放在一起了😉💓”


 


17.


马塞洛在17日还属于自己的度假时间回到皇马训练基地。


C罗连夜赶回马德里。


18.


多年后,马塞洛坐在酒吧里,喝着啤酒,和旁边的人讲述他和C罗的故事,还得意地展示着两个人的合照。


“嘿,waiter,帮我再开一瓶。”


那个默默听着的酒保摘下帽子,扯下乔装:“这么多年,果然还是要我给你开瓶盖吗?”


 


 


他们的故事不是结束,就算是“异地”也能发糖。


 


CR7&M12💕

祖震|从容

细水流长的小甜文太好吃了

lucien:

好甜。好甜。


还云:



从容




双医组,送给梧 @边望 ,太喜欢《泛滥》了。








 —— 




  “你离婚了?”梁俊柏视线扫过周文瑄无名指上一道晒痕。




  周文瑄垂了下眼算是点头,又反问他“你呢?”




  “还在等。”




  “等到了吗?”




  “等到了。”




——








  像是实木衣柜夹层的味道,松节油含混着深蓝色颜料,在走起路来都会吱呀作响的皮鞋上厚厚涂上一层,刷毛分明的道数浅痕嵌着晨早咖啡的雾气。当大地铺满夕阳的红光,烤了黑漆的分针与时针交汇,木刻的鸟弹出来一阵清脆的叫声,这声音从百叶窗反射到陶瓷的点心盘,透过彩色的玻璃同最后一缕金光一起,交织出他爱人的模样,陈旧的气味跳出书页,在斜斜的日光中散落成一行字。




  无非是“我将这样爱你,直到看见名为永远的尽头。”








——




  “你知道我凭何信任你没有和那个女孩儿发生关系吗?因为我知道你爱的不是......正如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一般。”




  事件很快平息,风波草草收尾,外界关注的重点也没有落回周文瑄身上。




  他的声名也同清白一并恢复。




  “我要同你离婚和这件事并无直接关系,只是那女孩启发了我,人都有权力追求自己的幸福。”言下之意,你从来没能给我幸福。




  只是那女孩的追求像狂潮漩涡,让周文瑄无故被卷入其中,在激流中冲撞磕碰,棱角散碎。风波刚平,再声张的打离婚官司必然又会引起余烬重燃,真相的真实性又会引人怀疑,十多年的婚姻,便以悄无声息的落笔签名作结。




  协议书的要求都还算平和,周文瑄把它拿在手里,觉得沉重。他确实是累了,他知道这些年他亏欠他的妻子良多,金钱换不来时光,也弥补不了他妻子被他空空辜负的青春年华,他甚至没有提出修改的要求就签下了名字。




  他视线追随这那份被抽走的文件,抬头看着他妻子转身离去,眼中的背影同过往十余年的生活一起缩小,远去,这一次是彻底告别了——那本该一眼看得到尽头,永远平静无差错的生活。




  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




  他转了一圈手中的钢笔。




  生命空白,从零书写,他曾经心甘情愿把自己的人生从一部书活成一张纸,但在更早以前,他追寻世间所有欢乐与新奇,纵情生活, 恣意爱人,那时候他不曾畏惧,不曾在意烟酒伤身,那些被灼烧或浸泡的纸页,比现在的平整光洁更让人眷恋。会是因为年岁增长,他就失去了追求的权力了吗?




  在钢笔转到第十几圈的时候,周文瑄把笔扣在了桌面上,拿起手机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帮我订张机票,去北京。”




  “越早越好。”








  周文瑄在医院的官网查了一下,肿瘤科专家梁俊柏今日坐诊,专家门诊在线预约键红红火火的挂在照片下面,照片上的梁医生穿白衬衫与白大褂,整理的一丝不苟,微笑也没有。他干脆点了个预约键,挂了梁医生的号。




  但他没想到就算有提前预约,仍然有人山人海要挤,有长长的队要排。




  “拿着这个单子去后面再做一个进一步的检查。”




  “不用担心,应该会没事的。”




  他前面的老人在儿女搀扶下出了科室,他等不及广播叫自己的名字和号码,就侧身挤了进去。




  “现在癌症发病率有这么高了吗…”




 同这道让梁俊柏震颤的声音响起的,还有机械合成的女声“第六十二号,周文瑄”。




  现在是所有的证明都在了,再不可思议也是幻梦真的走进了现实。意识只剩下一片光,斟酌词句,连串碎片,偶尔有个别词语浮上海面,滞留一瞬又成了灰。 




  他们做医生的,每一天都在面对无数生老病死,时间长久的冲击力在生死面前都淡了下去,十年过去,平静如初,似乎所有的恒久都短暂的像闭眼再睁眼,而所有漫长的分别,都可以新鲜如昨日玫瑰上的露珠,那必然是纸叠成的玫瑰,除去鬓角之外哪里都不褪色,爱意永远炽烈。




  漫漫思念,走向重逢日。




  “你不会…你没有得肿瘤吧?”梁俊柏最后也只支吾出这么一句。




  “没有。”周文瑄笑,眼角尾纹细细抹开。




  “爱你是我这一生唯一的绝症。”




  “如果我告诉你我等了你十年,你愿不愿意再等我一个钟头?”梁俊柏笑的浅淡含蓄,仍然是周文瑄最喜欢的模样。




  他说他再过一个钟头就可以下班——周文瑄听着门外隔不住的声浪,对此颇有怀疑。他还说要请周文瑄吃晚餐,周文瑄便只有随意从他桌子上摸了本医学书,出去了。




  等候区的椅子连成长排,像棋盘一样布局,大抵是前面挂着电视的缘故,人们都拥挤喧哗在前面几排,因此周文瑄挑了最后排最靠里面的位置,翻开了那本书。《中老年腰椎间盘突出预防与治疗》。




  不知何故,看见“中老年”三个字,他就想起来一句歌词。




  “最美不过夕阳红,温馨又从容。”




  他甚至幻想了一下他和梁俊柏的老年生活。








  梁俊柏脱下白大褂走出来是在所有喧哗归于寂静之后,周文瑄没翻几页书就忍不住去滑手机屏幕,之后给自己种了一棵一个小时的树,梁俊柏出来的时候树刚好长成,周文瑄觉得自己着实是冤枉。




  “你现在还有在学习啊,像在学校一样吗?”他只好先发制人。




  “我倒是真的想还像在学校一样。”








  他们相逢于上个世纪末,在刚刚踏入大学校门时的迎新营就认识了。虽然主修专业选的不同,但整个医学院的迎新活动都是混在一起的。梁俊柏那时候刚刚到香港,只会讲国语和英文,和同学们都只能讲英语,只有周文瑄能安安静静听他用普通话一字一顿,还会给他纠正一些字的发音。




  但真正熟识起来还是在最后那场泥地拔河,暴雨如潮,跌倒扭伤。梁俊柏把他从泥潭中拽出来,背着他在泥地中艰难的拔动步子,冰凉的雨声滲进温热的呼吸和最初的爱意。




  在医生给周文瑄缠绷带的时候,他问梁俊柏:“你住处有着落了吗?”




  “不如搬到我那边去住。”




  学校的宿舍向来紧张,梁俊柏没赶上分宿舍也没租到房子,而周文瑄则早早在旁边租了公寓,这地带从来寸土寸金,他原本也打算找个合租的室友——至少他是这么对梁俊柏解释的。




  




  周文瑄有一点没料到梁俊柏会请他去吃西餐。




  梁俊柏也没料到周文瑄会舍弃各种绵甜或清爽的饮料,和自己一样选择了饮茶。他们曾经都不喜欢喝茶。








  梁俊柏曾经说他在遇见周文瑄之前只知咖啡醇香,未尝懂得茶的静涩,言下之意指周文瑄像那种叶片都沉在杯底的茶,上面漂着的是蜜糖般的澄澈褐色,香气丝丝缕缕绕人心魂。那是某种未知海域一样的,深深潜伏着的危险性。




  梁俊柏说这句话的时候周文瑄正忙着往速溶咖啡里倒榛仁巧克力,没深思这句话。如果不是还有成沓的资料没复习,他绝对不会碰一点点咖啡——更不会喝茶,茶的苦涩是无可挽救的。




  “我让你连性取向都改变,”周文瑄把孤零零落在桌面上的一根筷子拾起来,插进杯子里飞快的打着旋,“荣幸之至。”




  “倒也不是......只是换了审美吧。”梁俊柏把台灯给周文瑄拉近了一些,出去之前叮嘱了一句:“吃那么甜,过会儿睡前记得再刷一遍牙。”




  “喔。”




  “早睡会儿会比较好。”




  周文瑄头昏脑胀间碰洒了最后一杯底咖啡,索性用指尖在桌面上涂了个小人,挑了两颗碎榛仁给梁俊柏当眼睛,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




  榛仁硌进他之间,嵌在他肉里,黏连难舍。








 “太甜了。”周文瑄放下刀叉,评价道。一道白光涂在他眼镜上,让梁俊柏看不清他的眼神。




  “甜的发腻。”




  像梁俊柏贴着他耳廓揉着软绵绵的泡沫,洗发水把发丝分成缕。周文瑄既怕洗发水流进眼睛,又怕梁俊柏指尖擦出的痒,只好努力嗅着浴室里的气味,然后,在水洒下来之前,周文瑄也是拖着尾音讲,这味道甜到发腻了欸,似乎连眉梢尾尖的弧度都是一样的抬起。唯一改变的是周文瑄不再嗜甜如命,他不再大口的饮可乐,他轻轻抿了一口茶。




  梁俊柏觉得这也许是某种好的征兆,起码说明周文瑄终于在沧桑过后,走向成熟。








  梁俊柏记得周文瑄刚出事那会儿,他在医院食堂挂着的电视上匆匆扫过一眼,心神恍惚一瞬。上楼前他绕道去报刊亭买了份报纸,周文瑄那张照片占了不小一块内页——斜对着镜头,下半张脸被车门挡住,镜片后一双眼看不透阴晴喜怒。




  梁俊柏盯着那张照片,看到无数个彩色的小圆点,拼凑成一张面孔。




  终于他把报纸叠起来,压在了一沓病历卡下面。他没参与他人的讨论,但听见医院里的小护士在谈论,有关于周文瑄的英俊与道德败坏,他只是不声不响的连着买了许多日报纸,像是年少时追看报刊上的连载,只是这一次故事的主角是他的切肤相关。后来他剪下了那几幅照片,夹进了相册的最后几页,无可避免的,他又重新翻了一遍那本相册。




  他偷拍的周文瑄,在埋着头打游戏机,那时候超级马里奥还在风靡全球,屏幕上的小人翻跃天地间。




  他们在尖东海滩夜游,身上全是沙子,彼此间却没有距离。




  周文瑄剪了头发,一脸闷闷不乐,镜头外梁俊柏倒是笑的很开心。




  背景是维港漫天烟花的那张合影,是他们托过路人拍的,画面中央小小的两团,烟花壮丽,年轻的笑脸却比烟花灿烂。




  ……




  到终点了。梁俊柏一把将相册翻了最后一页,周文瑄一脸的隐晦难测,也许耳边是几根白发——梁俊柏看不清楚,只是叹了口气,也该到终点了。




  直到周文瑄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




  




  “又吃杯面?”梁俊柏在热水旁边的那片桌子那儿找到了周文瑄,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周文瑄把刚刚取下来叠放在一边的眼睛重新戴上,“下午又上解刨课,怕吃了好的又会吐掉。”




  “其实解刨学......”梁俊柏显然没意识到这是句玩笑。




  “骗你的啦。”周文瑄抬头一笑,打断了梁俊柏预备的苦口婆心,循询教诲,“我下午没课。”




  “想去哪儿玩?”




  “想去那边的电影院看一下。”




  “哦,想约我看电影?”梁俊柏挑眉。




  心思被人冷酷的戳破的周文瑄一时语塞,埋下头咬了几根弹性的面条,梁俊柏对此丝毫没有意识到,伸出了手捏了把周文瑄泛红的耳垂。




  “慢点吃,时候还早。”








  周文瑄在候场的时候就一直没停的在吃爆米花,焦糖松脆,对于梁俊柏来说实在太甜,但对于周文瑄,怎么甜都不会算是过分,甜腻堆到太满拥塞住喉咙,就咬着吸管喝几口可乐。




  “美国人发明爆米花就是为了看电影的时候吃的,现在电影都还没开场…”




  “反对。”周文瑄可能也听见自己的声音含混不清,努力咽了一口嘴里满塞着的东西,“爆米花是中国人发明的。”




  天帝大怒火烧人间的故事在梁俊柏听来着实太震撼,以至于尚在惊讶之余被周文瑄以“拯救天下苍生”为由哄骗着又买了一桶。




  电影拍的是兵马刀枪,炮火团团,视线里铺着大片的黑与红,裂光从西到东点亮银幕,爱与恨铿锵有力,血与和平鸽四处乱飞。




  周文瑄觉得梁俊柏不一定会喜欢这种暴力美学,但又不太情愿和他去看发丝与裙摆飘啊飘啊的爱情片,原因无它,港岛的女星个个明媚动人,千娇百美,单单是看到贴在电影院门口的宣传海报,梁俊柏就已经收不回视线,目光不断的往上面滑。周文瑄黑着脸把人拽进去,买票的时候问售票员哪部电影没有女主角。




  倘若梁俊柏知道了他的心思,必然可以笑上许久。梁俊柏的笑也是含蓄的,眉眼轻轻的弯起来,唇角上扬,只露出一小片白花花的牙齿,那是周文瑄喜欢的模样。




  电影剧情拍的太紧张,周文瑄到底也没吃完那两桶爆米花,而梁俊柏拒绝吃那么甜,也懒得数落他。也许是因为他屡教不改让梁俊柏失了耐性,又或许是梁俊柏现在对他太宠溺放纵,总之,梁俊柏只是拖着下巴,懒散的看着周文瑄把吃剩下的爆米花一颗一颗丢到可乐里。








  也不是没有过吵架,周文瑄生气的时候像一柄手术刀。




  锐利,冰凉,寒光咄咄。




  那便是梁俊柏最痛苦的时候,周文瑄的目光精确的割开他,让他溃败而四分五裂。伤口愈合耗时漫长,周文瑄把自己锁在房间。梁俊柏坐在他门口的地上时,只看得见屋内贴着门缝扫出来的一道光。梁俊柏把抱歉的话写满一纸,从门缝里推进去。




  周文瑄默无声息的打开门,在地上抱住梁俊柏,梁俊柏摸着他脑后的发旋,把他的泪水埋进自己肩膀里。








  周文瑄是医学院辩论队的成员,有次被推选进入校辩论队,和内地来的交流生比赛,那时候见到内地交流生仍然是很稀奇的,周文瑄准备的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梁俊柏那几天都没有去打球,天天跑图书馆帮周文瑄找资料,复印了厚厚一沓。周文瑄躺在沙发上把那沓仔细订装成册的资料翻了一遍,说等赢了比赛后要好好和他打一场球,做补偿也做犒劳。




  周文瑄确实赢了比赛,却并没有因此很开心,他说那些内地的交流生只是碍于语言所限,只能把自己的想法表达的很平浅,以至于听起来流于表层,而他们又变本加厉的专挑生僻艰深的词汇用,把对方逼的节节败退,可他们赢的也未算公平。




  打球打的直到日头下沉,金光浓密,周文瑄把球往梁俊柏那边一推,就地坐了下来,两手撑在身后。梁俊柏坐到他身边。




  他仍然对比赛的事情念念不忘。




  “就好像你刚刚到这边的时候也不会讲广东话啊…”周文瑄还在给梁俊柏讲拿语言欺负人的有多么不好,突然间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怎么想到来香港念书?”




  “毕业以后想回家乡那边看看,这里国际生入学方便些,回去也方便。”




  “在北京念更方便。”




  “那就是为了遇见你。”




  晚霞在烧,潮汐在涌动,晨昏在交替。




  他们亲吻的那一刻太阳整个海平面以下,云层滚滚,把披挂着的金光卷了下去,天与海的交汇处模糊成一道喧哗的水浪,几分夜色,几丝浅甜互相滲透,如同远方翻滚的浪花,温柔舔舐着与它不断贴近的太阳,无论何时,周文瑄的口腔都是甜的,那些藏匿在齿间罅隙的糖,是拨开重云,苦涩褪尽后留在海岸上的珍珠,梁俊柏还尝到了烟草的味道,那么淡也足够让他上瘾。




  




  后来他们离开了医学院,也离开了彼此,但仍然像那句形容医生的话一样。




  “饮冰十年,难凉热血。”




  或许对最初那份感情的坚守是他们这个职业的共性,时间如浪,鲸吞万物也不能扑灭他们的爱火,又或许只是他们爱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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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文瑄不再追,而梁俊柏一直在等,明明只隔那么一小段距离——从香港到北京,从心脏到指尖,却荒废了十余年光阴。




  好在,还来得及。视线还来得及交汇,十指也还来得及交握。




  好在,余生悠长,岁月从容。